然而，他却没有。

首先需要实习。第一年的夏秋冬，洛兹一直在尝试最基础的肤移植，他失败了四十七次，这同时也意味着阵亡于他刀下的少年数目。但是，从他背负起血红逆十字的那一刻起，他那天使一般白衣下裹胁的心，就已经被血所占据；从冰冷的刀刃割开第一个试验品的起，他就再也不会产生任何情的共鸣了。同情，怜悯，悲伤，痛苦，哀悼…所有一切一切的人类脆弱的情，他都无情地将它们捐弃。

“你…不，给你这张脸的少年，他叫什么名字？”王弟艰难地咽下一唾沫，问。

砍去他人灵活的四肢，移植到少爷靛内。

，火已经被扑灭了。然而，那个曾被誉为“蔷薇之城”最貌少年的孩，那个骄傲任不知好歹的小少爷，却受到了上天的责罚。他被压在倒塌的墙下面，不仅手脚都被石块的重量压断，而且全烧伤，奄奄一息。

与他说话时饱起伏的情相比，他的脸表情就匮乏多了。不，准确的说，就像了一个假面一样呆板，充满了不真实的。更古怪的是，他竟给予王弟一似曾相似的觉。

他对曼雷大人如此建议着，心切的城主自然一应承。于是，对外宣称继承人已死，又公然征召、掳四方的少年。

但是，他竟也无法挽回少爷的容貌了。

“小罗…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洛兹眯起双，似乎陷了久久的沉思“他是个乖巧的孩，总喜趴在我的边听我讲故事…在红馆的那段日里，每次吃饭时他都要偷偷藏起一份，说是带回家给父亲——他的父亲一辈从未吃过如此味的心…还有，他还说要向我学认字，以后回去教

然而，在不为人知的夜晚里，医师也曾悄悄潜少年的卧房，呆呆地望着，那无知无识熟睡着的残破不堪的躯壳。

“我不知，”西门木然地摇，尽他的神充满了哀伤，然而脸肌却是僵无比，连动一下眉都不能。事实上，自从拆下绷带以来，他本就没有换过表情“医师先生，你记得他的名字吗？”

从此白衣天使不再。取代他的，是一个笑容比光还要灿烂，血里淌的血却比冰还要冷的血腥死神。

在经历了无数不眠不休夜晚的煎熬之后，医师终于从他那个狭小的书房里破茧而。他的笑容依然温如，他依然是一袭白衣，白衣胜雪。然而他的笑脸下面，仿佛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假面；他的白衣一如往昔，只不过背上多了一个，血红的逆十字。

唯有成功时，那短短一刹那的快乐，才会凌驾于他内心最沉的自责之上，像星划过天际般，在他枯竭的酗烧剩下短暂的灰烬。

他抛弃了为人类的尊严，只为了有朝一日，用少年们的血浇育而的蔷薇，能够再度绽放。

白衣天使的医术果然是明的，他竟治好了他。

剥去他人完好的肤，移植到少爷的上；

哪怕，那曾经纯白的蔷薇，从此被鲜血染成猩红，也再所不惜。

背负着血红逆十字的白衣天使。

那朵纯白的蔷薇，竟从此凋谢了。

而他数十日闭门造车所研究的方法，便是移植。

从那时开始，医师陷了的自责。他没日没夜地钻自己的书房，不吃饭，不说话，也不和任何人接。有人曾试图撬开他的房门，满以为他会蜷缩在房中的一角腐烂发臭。但是，没人能打开那扇并不厚重的大门，他把它牢牢封闭起来了，连同他的心一起。

“两年前，拜医师先生所赐，我重新获得了一张脸，”西门缓缓解开脸上的绷带，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揭开过程之冗长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如今，这张脸的寿命似乎也该到极限了。”

少年已全然放弃了希望，大火毁去了他自得的外表，毁去了他健康靛魄，也顺便攫取了他涌动的灵魂。作为一行尸走，他从此活得逍遥，自在。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