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最终结束的时候，他们分别倒在沙发床上，然后再把微微汗的四肢缠在一起。他这辈从来没对人这么激过。但这一刻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继续沉默。周围寂静得他第一次听到隔房间一只闹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

她抑制住自己的胡思想，用力抬起下就像要把额上的一缕发甩到后面，然后一个标准的故作优雅的笑容，第一次直视他的睛。

"是的"她过了一阵才说，"没有，当然没有想到。"她快速地坐了起来，伸手抓起宝蓝的衣遮挡住。但接着她又到犹疑，心想这个时候再没必要矜持地遮遮掩掩了，于是又让衣落下来。然而赤让莫莉很难堪——或许这才是最该矜持、最该维护自己尊严的时候呢；她又捡起衣覆盖在房的前面，还叠起双臂地搂着它。她的发杂无章地堆在上，横七竖八地拧成了数百个小卷卷，童年时她的发应该就是这个样的。她用指尖轻抚几片发，不是为了抚平，而只是一隐秘的、几乎无意识的动作，就像弗兰克在十六岁时偶尔会抚摸脸上的青痘，只为了确认这个可怕的东西还在脸上。她的脸和脖毫无血，不过脸颊开始红了起来，就像刚被人扇了个耳光。她现在看上去非常柔弱，以至弗兰克认定自己能一看穿她在想什么：诺玛会抱怨我那么容易就被人占有吗？她会到震惊吗？不，不会的。诺玛会认为成人之间真正复杂的情关系，是不能用"困难"或"容易"或谁被谁占有来诠释的。她会这样说的。只是，如果这真是成熟的关系，她为什么连面对一件衣都不知所措？为什么在刚才可怕的沉寂中，她居然想不什么话要跟这个男人说呢？

他想要看一她的脸，或许可以从中找到提示，但是她地把靠在他的膛，所以他只能看到她脑后的发；她在等着他先开。他稍微转了转，发现自己正对着竹帘卷上来后的几英寸开。从那里他看见对面街上饱经风霜的屋，屋的烟囱和电视天线在天空蓝背景上织成的象画，还有更更远飞机飞过留下的烟尾。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察视自己的这所房。这里面的陈设都笼罩在金黄的亮光里：毕加索的复制画、《本月最佳书籍俱乐》选来的图书、炉上的照片、躺椅…还有，还有的就是弗兰克上想起了他的外和衬衫正散落在躺椅边上，鞋和和内就在边，伸手可得。他可以立刻穿上衣服然后在三十秒以内离开这个地方。

"就是你告诉约森夫人的那个。"

现在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他们该去哪里。他们正从容不迫地走向华盛顿广场的树荫，问题是，如果他们在公园里闲逛，不但会浪费宝贵的时间，而且可能会遇见熟人，比如说安妮·施耐德、苏珊·克罗斯这些波以前的朋友或邻居。天知还有多少这类女人在公园里，一面抬享受光或拭孩嘴角的冰淇淋残迹，一面谈论着幼儿园、贵得离谱的房租以及迷人的日本电影，直到该回家给丈夫准备尾酒了，她们才会收拾好玩和饼离开公园。她们一定会上认他来，然后换着神说，"那肯定是弗兰克·惠勒，不过他边的女人是谁呢？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我说，"他终于想好了怎么开，"你今天早上门的时候没有想到下午会发生这些事情吧？"

"什么？"

"你发明的门叫什么？"

"当然有，给你。"谢天谢地，他们能像平常那样谈了。

"你有香烟吗，弗兰克？"

"哦，视觉工。其实不完全是编造的。以前是有过这么一个门，我记得好像是在八层。反正你不用担心，她肯定不会发现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不安的念刚萌起就被扑灭了，因为莫莉已经在人行上停了下来，说，"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你愿不愿意上去喝什么？"

"视觉工，听起来像真的一样。不好意思，我走开一会儿。"她轻快地穿过客厅，

于是他就跟在她扭扭摆摆的后面，走上了昏沉的、铺着地毯的楼。房门在他后关闭后，他得以观察这间弥漫着尘、早餐熏和香气味的房。这个又又安静的空间浸在金黄亮光中，光透过窗竹帘的隙照来，投映一条条暗影。当她穿着丝袜的脚在他边团团转，躬着屈着膝清理烟灰缸，给他递上杂志，他觉得自己变得大、壮。"不好意思这屋有，不过你还是请坐吧？"等到她一只脚跪在沙发床去关闭后面的竹帘，弗兰克便走到她后抱住她的腰。这就足以征服她：莫莉低低地、甜腻地了一下就转过来贴他的怀抱里，同时把嘴送到他的边。他们一起在沙发床上，现在世界上唯一的障碍就是上的衣服了。他们扭在一起，着气，急不可待地对付着各纽扣、衣结、搭钩直到最后一片遮落下来；然后在她温的节奏中他烈地受到：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他如此自我迷醉以至几乎没发现莫莉正低声呢喃着："哦，太了，哦，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