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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的母亲喃喃地说。
“实事求是?她是白壁无暇的!”
“那咱们就谈谈她要为我的白壁有理付出的代价吧。我无非是想她不应当付过高的代价。”
罗尔斯顿太太坐着一声不吭。在她看来,夏洛蒂是用盘绕在人生安全表面下的阴森森的命运之神的声音在讲话;对那样一种声音,不能回答,只能肃然起敬,默然顺从。
“可怜的蒂娜!”她有气无力地说。
“啊,我不打算叫她受罪!我等呀…等呀,不是要等她受罪。只是我失了足,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而且必须补救。你待我们太好了——而我们得走了。”
“走?”迪莉娅透不过气来了。
“是的,别认为我忘恩负义。你曾经搭救过我的孩子——你认为我会忘了不成?可是现在轮到我了——只有我才能搭救她——我搭救她的办法无非是带着她离开这里的一切——离开她到目前为止所了解的一切。她在假象中间生活得太久了:就像我一样。这些假象是不会使她满意的。”
“假象?”迪莉娅含含糊糊地回应着。
“对她来说就是假象。小伙子们跟她谈情说爱,却不能跟她结婚。多多少少幸福的家庭,她在那里深受欢迎,天长日久,人家怀疑她是否在谋算某一个兄弟,或某一位丈夫——要不,就是遭人白眼。我们俩怎么会想到孩子消灾免难的事呢?我只是考虑她眼前的幸福——为了我们俩,考虑她跟你在一起的全部好处。可是,跟小哈尔西的这场恋爱使我大开眼界。我必须把蒂娜带走。我们必须离开,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某个地方去生活。在普普通通的人中间,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在那里,她可以找到一个丈夫,自己能有一个家。”
夏洛蒂停住了。她讲话的语气急促而单调,就像背书似的;可是现在她的声音变了,她痛苦地重复着:“我并不是忘恩负义。”
“啊,咱们别讲什么恩呀义呀!咱们姐妹俩还分什么你我?”
迪莉娅站起来,心神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想央求夏洛蒂,想恳求她不要性急,想给她描绘切断蒂娜同她的种种习惯和层层关系的残忍,设想把她不明不白地领走“在普普通通的人中间过普普通通的生活”的残忍。的确,让这么一个喜气洋洋的人儿顺从那样一种命运,或者在那种条件下找一个称心的丈夫,有什么可能呢?这种变化也许只能酿成悲剧。迪莉娅的经历太有限,不能一一数说像蒂娜这样一个姑娘,突然切断她的所有的甜蜜生活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然而,背叛、逃跑——比夏洛蒂“堕落”得更深、更不可救药——的模糊情景——在她痛苦的想象中闪现出来。
“太狠心了——太狠心了,”她嚷道,与其说是说给夏洛蒂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夏洛蒂非但没有回答,却冷不丁儿地瞟了一眼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