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习坤适时地退了屋，他站在门外心里有担心没同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胜利者的笑意。张贺祥那个碍事的走了，白闻生总算是他的了。忽然门里面似乎传一声低闷的哭声。他惊了一下，斜抬起一边耳朵，慢慢贴到门上。

“怎么了？要离开又舍不得家了？”周习坤注视到白闻生的脖，上面有一段剃的短寸发。理发师的技术很少，让它形成一个利落的角度。

“想买到总能买到。”白闻生说。

张贺祥踌躇地看着白闻生的背影，想去追却又迈不开脚。算了，算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以后各有各的路要走。

“我有数？”张贺祥这几天压抑的怒火全涌了上来：“我就对苏二姑爷和苏二小夫妻情不离不弃心里有数！”

“去日本的船票？你怎么买到的？”张贺祥不可思议地看着白闻生。

他悄悄跟着人上了楼，了房间。看到白闻生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周习坤走过去，扫了一书桌。原来上面放了一张全家照。白闻生的父亲还穿着长袍褂留着辫。旁边站着一个光少年，不细看还真认不来那是谁。母亲穿着旗袍怀里还抱着一个孩。

“卿，你这是什么？”张贺祥微怒着问。

白闻生重新转回，看着照片上的父亲：“没那个必要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白闻生松开手，断开的船票掉落到了地上。他转过，脚步从票上踏了过去。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嗯…。”白闻生单音节的回答。在这一天，好自由的情死了。他自己的心也死了。只留下这个躯壳，要留在苏家，为了欠下的恩情而继续无知无觉地麻木生活下去。以前张贺祥不是在诗里歌生命的伟大和情的贞么？可这一天他却亲手把这两样都给埋葬了。

第二天早上，正是去日本的船起航的时间。周习坤看到白闻生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是婚礼宴会的菜式单。窗帘边放着的落地钟滴滴答答地走过了九，然后铛铛地响了起来。仿佛是一锤定音般，一切都尘埃落定。

周习坤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一大汗地站着用块手巾着额上的汗。这个时候，便见白闻生从围墙外走了过去。看他的脸，就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周习坤了巾，嘴角扬了一下，心里却是复杂滋味，忽然有些担心他会想不开，什么傻事。

周习坤见他不语，也不再问了，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闻生的肩：“总归这个家里还是有我在。”

周习坤在家里和苏时婷一起玩得颇有些疼。一会说画画要周习坤当模特，周习坤站了半天，她却开始趴在草地上捉虫，差掉到池塘里去。大家都为她虚惊了一把后，她又开始爬树了。还好有李福在，他倒是笑眯眯地说家里的两个小和一个少爷小时候都这么调的，孩都这样。

白闻生一时气结得说不话，手里攥着船票，反复磨搓着。轻微地“咔”地一声，皱的票断成了两截。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贺祥听白闻生话中有话，愤慨反问。

“我不走了。”白闻生侧转过。“这些天麻烦周先生了。”

白闻生不曾抬，周习坤却看向窗外那片蓝天，想那船也已经驶向了一片碧海。

“你们，吵架了？”周习坤问。

可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走了？为什么？”周习坤明知故问得很真切。

白闻生不作声。他的事情已经让周习坤知得太多，以他的格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你心里有数。”白闻生侧片过，透亮的镜片反过一光。

。他走饭店，张贺祥却追了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白闻生转过脸，举起手里的船票到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