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宛秋不相信太后床上会不净，慈懿虽安静得可怕，下人并不少，刚才她们来的时侯，房里起码有十几女嬷嬷守着。

皇后亲手扶起，叹息说劝：“怎么能怪你，你陪着太上战场，听说在危急关，还亲自指挥战斗，为太解危。太后平日最疼的就是太，你帮了太，等于帮了太后，太后只会谢你。”

“是是是”吴昭训忙敛衽致歉：“太后和皇后几十年的婆媳情，绮如是什么份，敢跟皇后娘娘比。”

皇后抚着俞宛秋的背说：“别难过，也许过几天，太后就能开说话了，到时候你再来好好陪她。”

作为辈分最小的孙媳，没理婆婆侍疾，媳妇站一边看的理，俞宛秋几番上前，要求替下皇后，都被拒绝了，同时奉送的还有怜与贴：“你那么老远赶回来，累都累死了，哪儿用得着你呀，你别站着，小心酸，快坐下吧。”

皇后却很持：“你们人再多，本也要亲自盯着才能放心，想本十七岁嫁安南王府，到现在一晃二十年了，太后呕心沥血教导了本二十年现在太后这样，本这心里就跟蚂蚁啃似的，就回到自己里也睡不安稳，不如过来守着，我放心，你们也宽心，免得真有什么事，你们没有主心骨。”

见俞宛秋听得目瞪呆，笑着打趣：“哦，臣媳知了，您是看孙儿媳妇回来了，心里兴对不对？唉，臣媳每天白天黑夜地侍候，赶不上太妃过来看您一，您就偏心好了，只疼孙媳妇，不疼臣媳。”

吴昭训手里拿着帕不停地替太后去嘴边的药，皇后一勺接一勺的喂，两个人动作娴熟，合默契，显然已合作多时。

有一瞬间，太后那双没有焦距的睛似乎朝她看过来，俞宛秋一激灵，赶凑过去再次问安，试图跟她说话，没得到任何回音。不过，如果不是她的，太后真的看了她一，仔细回味，又像是透过她在寻找什么人。

她不禁怀疑，太后其实是有知觉，有意识的，就是糊涂的时侯多，清醒的时侯少，而且不能言，无法表达。

皇后连声附和，俞宛秋也只得应景地说了两句吉祥话。

“嗯，那太后这边就先拜托你照看一下，我吃过饭就来替你。”

直令人窒息。

吴昭训则和两个女一起，把太后扶靠在印着大红牡丹的引枕上，果真嘴歪斜，里不时着涎，典型的中风症状。

俞宛秋站在那里，几乎化为石，一切，都如此荒诞诡秘，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尽快远离。

这时，吴昭训端着药碗走来，皇后亲手接过，一边用嘴，一边搅动着银匙，在床沿慢慢坐下。

吴昭训又在太后的肩膀两边上两个小枕，在下垫上的兜布，皇后舀起一勺药，先自己尝过，再喂给太后，动作轻柔，目光温，遇到太后吞咽得比较顺畅时，还会如夸奖小孩一般表扬几句：“对，就是这样，您今天比昨晚可多了，昨天下午那一碗，兜喝了一大半，您只喝了一小半，今天是您喝了一大半。再过几天，您就能全喝小，咱们不给兜喝，让它**。”

吴昭训看了一漏壶，提醒：“皇后娘娘，快午时了，您在锦华为太妃设的洗尘宴也该要开席了。太妃远归家，想必也累，还是早领过筵席，早回去歇息的好。”

“不用，您这些日累得够呛，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您不如回歇歇午。有儿臣在这里，还有那么些下人，怕什么。”

吴昭训放下紫纱幔，回过说：“是啊，太后肯定会好起来了，太凯旋归朝，是大喜事，这喜事一冲，说不定太后今晚就醒过来了。”

说得俞宛秋寒倒竖，皇后对她的怜，和对太后的温柔，一样叫她吃不消。

不怎样，必要的礼数是不能少的，俞宛秋在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声音沉痛地说：“孙媳拜见太后祖母，太后病重若此，孙媳却远在千里之外，不能在病榻前尽孝，孙媳罪该万死”

喂完药，又喂了几，然后是漱，这才撤下引枕，让太后舒舒服服地躺下去。

安抚好了儿媳，又转向婆婆那边，用无限欣地语气说：“太后，您的孙可息了，只用了一年，就差把梁国灭掉。今日他带着大军凯旋，南都的百姓夹迎，那场面烈的，路上不知摆了多少香案。这会儿他去金銮殿面圣了，等下就会来看您。”

那么，这难闻的气味，大概就是将要死去的人上腐朽的气息。这一瞬间，俞宛秋有了一认知，莫非太后将不久于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