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重复，若不离开，我便把你们扔去。”那汉的回应却丝毫没有给诚意伯府面。

刘奥之又问，只不过现在他的声调就小了多。或许正是他声音变小了，那人原本迈过来的步停了下来，只是摆了摆手：“不是谁，我家官人在楼上议事，你们先走吧。”

“今日就要请诸位兄弟见识一下秦淮河畔的风韵，这边便是媚香楼，楼中李大娘可是秦淮河首屈一指的名伎，年轻的李香君，也是…”

刘奥之一边说着一边评，见到迎面来的公，这才转：“你这老，倒是勤快，快引我这些兄弟们上去！”

“休要在此聒噪，立刻离开！”

这为首之人，正是诚意伯刘孔昭的族侄刘奥之。

“打这厮！”无赖少年们原本就是最喜生事的，虽然那汉看上去健硕，但他们人多，也不怎么畏惧，顿时有人就喊了来。

而且这汉的腔调音，既非京师，也非金陵，更不是中都，想来是哪乡下来的土老财，家中便是有个五六品的官员，又如何敢得罪诚意伯府？

严格来说，刘奥之与诚意伯府的血缘关系极远，只能算是族人，但他得刘孔昭信用，替刘孔昭打理着不少刘府的田庄和生意，相当于一个外家。张溥与他打过，此人在刘孔昭面前倒是毕恭毕敬，但面对外人时却趾气扬。

张溥这时才注意到，这里是李大娘的媚香楼（注，原是1644年得名，今提前）。李大娘李丽贞与陈贞慧素来好，陈贞慧极为迷恋她，而张溥又是陈贞慧好友，故此这座媚香楼，他也没有少上过。

那汉原本只是微怒，被他一指，目光顿时冷凝，只盯了刘奥之片刻，刘奥之就觉得浑发冷两战战。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好，反正打问题了，自有诚意伯府撑着。但喝声才起，那汉抢先过来，抡手就是一掌，那喊来的人直接飞了去，落地时还原地转了几圈，吐半嘴槽牙。

他这边正嚷嚷着，突然间，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大雄壮的影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他无意与俞国振照面，若是被俞国振看到了，明日的仪式不到场就不好，因此稍等了片刻，待俞国振了媚香楼之后，他才贴着墙角，准备慢慢离开。但就在这时，迎面又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张溥见到为首那人时，再度愣了一下。

因此他一指那汉，大声喝：“你可知我是谁？”

“贵客？还能贵得过我们诚意伯府？莫非是魏国公徐家？”刘奥之面上有些挂不住，向着那公喝斥。…“那倒不是…”

那公面有难：“刘家今日来的实在不巧，楼上正有贵客。”

刘奥之心中哪里服气，当着这么多兄弟，他打脸也要充胖，因此咳了一声：“你上去跟你家官人说，诚意伯府今日要在此宴客，他付的钱，我负责退还，请他先让一让。”

那汉沉声一喝，原本因为看到他雄壮而心中生犹豫的刘奥之顿时大怒，自从诚意伯刘孔昭重用他以来，他在金陵城中也算得是个人，当初随着他胡闹的一批兄弟，难得聚在一要饮酒作乐，若是被这人一喝就打了退堂鼓，该让他多没面！

“既不是徐家，就让楼上的走了吧，今日我们刘家要包下媚香楼，请大娘与香君作陪。”

刘奥之正与一伙无赖少年模样的人大声谈笑，径直了媚香楼。

“去！”那汉怒。

刘奥之这才向那边看去，见着一个大汉须发如猬，正沉着脸向这边望来。他心里一愣，这大汉气势倒是雄壮，看上去有几分不凡。

就在这时，他听得外边传来了声音：“咦，这不是刘家么？”

张溥心知这必是为了明日的庆功仪式了，这几天金陵城里传得纷纷扬扬，无为幼虎的一千五百家丁自京畿得胜归来，城中一些豪商与秦淮河畔的名媛，有意为这些未能京师献俘的好汉办一个庆功之会。张溥对此极不以为然，那些家丁再如何立功，也不过是俞府的走狗罢了，哪里上得了台面，但想到办此应功会的也只是些商贾娼优，又觉得心中得平：就象是那个言语一向刻薄的萧光所说，武大郎玩夜猫，什么人玩什么样的鸟儿。

刘奥之还在和公说话，他边的无赖少年却是看到了那人，不由得了冷气，拍了拍刘奥之的胳膊：“刘大哥，你看那厮，倒生得一副好！”

“大胆，反了，反了…”刘奥之气得全发抖，就算楼上之人来历再不凡，可诚意伯府的面，他也该给！

“你…你是何人？”

好凶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