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怎么了？”朱宸濠皱眉问。

“大事不妙，皇上请亲自过目。”刘养正将两字条递给朱宸濠。

一张字条上写着：“敌五千骑从大名府开封府境内，现已在开封府南九十里昼夜奔袭。”

这个决定不好下，这需要壮士断腕的决心。

另一字条写着：“敌大军正经山东过河南直扑而来，敌军外围斥候防范甚严，兵数目不详，但声势浩大，疑为官兵主力。”

“五千骑兵已经到了开封府以南九十里，照这个速度，一天一夜便可抵达九江，五千锐骑兵，九江是守不住的，除非我们分兵去守九江；九江不能丢，丢了便被扎了袋了。”兵尚书王纶忧心忡忡的。

刘养正忙：“臣岂会提这建议，臣只是要説，要么索鱼死网破，咱们立刻调转船顺江而下攻南京，只要拿下南京城，形势立刻便可逆转。皇上不要拘泥于南昌一地，这里虽是您发迹之地，但也并未不可丢弃。今日之弃使为了谋大事，成大业。占据南京之后，扩招兵，平定江浙，之后再将长江以南平，南昌还不是要回到皇上的中么？若一味拘泥于此，一旦朝廷主力赶来，拿下南康和九江，我们便不得不被迫与之死战了。东南西南东边西边都无立足之地，绝无可退之地，正好利用朝廷主力直扑江西的契机攻南京才是上策。”

想到瓮中之鳖这个比喻不太恰当，李士实赶忙住了。

朱宸濠颤声：“要么如何？你该不会要朕去投诚吧。”

刘养正忽然冷笑一声：“两位大人的言外之意是要分兵死守九江了，莫忘了，敌主力已经从山东直扑而来，九江如何能受得住？就算分兵去守，我们又有多少兵能挡住朝廷主力大军？朝廷这一回起码十余万大军前来，若还拘泥于守住九江，困守南昌，那可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现在的情形需要作决断，要么死守九江南昌，跟朝廷大军决一死战，这么的成算不足百中之一，要么…”

朱宸濠抖着手在下颌的胡须上挲，放弃南昌好比割去他心的，这里是他的老巢，他经营数年，无论人脉财尽在此，在南昌他便是皇帝，离开南昌他便没有了自信；但刘养正説的确实很有理，如今的情形下，留在这里便是等死，虽然大军扩充迅速，起事之后已经发展到九万多兵，但和朝廷大军相比，实力还是相差不少。再加上周边州府零星卫所兵的聚集，困守南昌绝对是死路一条。

朱宸濠一个踉跄差摔倒，手脚连撑，撑在一旁的廊之上，这才站稳了，默默将纸条递给‘群臣’传阅。一时间满船寂静，唯听到鄱湖之轻轻拍打之声，远方噼噼啪啪燃烧的芦苇起火之声，以及隐隐的落士兵惨叫呼救之声。

打探军情，包括他去京城，都是用信鸽传递消息，可谓是方便之极。此刻在面上，这传递消息的方式更是快捷。

刘养正迟疑了一下，皱眉不语。

两只鸽一只翅膀上涂着白的颜料，一只涂着红的颜料，那是用来区别查勘的范围的，红的是江西左近的斥候放归的，红也是警告急迫之意，越是离得近便越是迫，倒也不无理。而涂着白颜料的信鸽则是在外围打探的斥候，朱宸濠为了掌握官兵动态，派了上百斥候周边各州府，有的远在河南境内，数百里之外，便是为了及时直到官兵到来的情报。

借着龙舟上的红灯笼，朱宸濠清清楚楚的看到字条上的字迹，虽然斥候们都是大老，写的字歪歪扭扭不堪目，但字却是认识的。

李士实也：“王大人説的是啊，皇上，九江乃是我江西连接长江通的门，九江在，哪怕陆路封锁，我大军照样可由路畅通无阻，丢了真的成了瓮中…瓮中那个…咳咳。”

亲卫将鸽抓住，取下他们脚下的小竹筒递给军师刘养正，刘养正不看则罢了，一看之下顿时变，中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