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那就是成啦？”

老耆宿：“六福说他老啦，想归。”

六福：“来啦来啦！”

冷黄脸：“军爷，下去咯。”

不辣嘬着一个烟，嘬得两腮亚赛猴。可他上的炮刚响两个就哑了，不辣拿着烟又去凑，还是没动静。

我：“成没成？迷龙？别挠啦，迷龙，说成不成？”

迷龙又被狠狠地整治啦，打了两个老江湖的山门，然后被人狠整了一把。老家伙拿到了他们想要的尊严，迷龙拿到了他想要的家。他把大碗放回了他的大床上，看起来清醒得很。

然后他掉就往回途走。我一把揪住“你东家在那边。”

迷龙：“我老婆呢？”

我猜想迷龙准也不相信自己的好运：“啥？”

迷龙：“嗯嗯。哦哦。”

老耆宿：“我想也是。一个老不死的臭，把火就该着啦，何来认得诸位栋梁才俊的福气？六福跟我说啦…”

我没说话，我也斜着迷龙，迷龙瞪着冷黄脸把大碗放在大床上，拿大坛咚咚地往里倒着。迷龙添了添嘴，一副发木的表情。

老耆宿：“想起了年青那时候。”

老家伙：“咱们君人，君话，君约。就这碗酒了，你帮我看着，看到啥时候我说不用啦，你就跟我算工钱。”

我们俩似被猫追的耗。如果有一个开跑，另一个准也开跑。

老家伙：“那就成啦。六福啊？六福！”

老家伙们便谦和地微笑着。

迷龙便呵呵地乐“跟老过的人看得上你这半葱？不扯啦，忙死啦忙死啦，老去搬家。”

冷黄脸便冲着我们挤眉：“归，归。”

迷龙：“说了好。走啦走啦。”

老家伙这回都不自己动手端啦，冷黄脸手上使把劲端了起来。两老家伙心怀叵测地看着迷龙，好意、狡黠与恶劣并存了。

迷龙：“…老要搬家。”

老家伙：“不是生意，胜似生意。君酒，一饮而尽。”

我：“走啦走啦。”

我：“跟我私奔啦！”

鞭炮这时候炸得噼里啪啦，我们把那三个

老家伙：“劳烦军爷来帮我看个院，省得那些宵小来动偷摸狗的歪脑。其实歪脑就是糊涂脑，他们就不想想谁家宅不是一块砖一片瓦打拼来的。”

我回看了迷龙，迷龙已经成功地到坡底。半截脸浸在田埂边的沟里。

我又看了那老家伙，老的狡黠是绝不外的，他仍像上回见一样一脸厚。我又看了迷龙，我不相信他有这样的好运气。

我回看了那两老家伙，老家伙们兴致很有生命力地看着。

他大步星地走了几步。然后一滩泥倒地上，并且因为坡度和力不从心地挣扎，还在缓慢而生动地往下动。

迷龙把那只足放得两只整的大碗端起来时，还在发呆。并且我觉得他已经有儿打晃。

我：“就是就是。”

我小声地：“迷龙。够你洗脸啦。”

迷龙：“好。不错。那啥，还行。”

我：“不行就别玩命啦，迷龙。”

但是迷龙把那碗端了起来，我听着那咚咚咚咚烈酒下的声音不由发炸，而两老家伙毫不放松地盯着，以免迷龙洒落了哪怕一滴。

不辣：“不顺遂啊！不顺遂啊！”迷龙的鞋翻着跟斗从院门里飞来，飞到了不辣地后脑上，然后迷龙光着一只脚蹦了来，不辣蛇合伙放对迷龙。

另一个老家伙也不知啥时跑回院去了，这时候挟着个大酒坛和个大碗跑来。那碗大概是上回敬死啦死啦那坛它大哥，而此碗则是彼碗的老祖宗。

迷龙挠完后脑挠脖，挠完脖挠，挠完挠：“好说好说。”

我们又一次乒乒乓乓拆开那张遭老瘟的床。往大开的院门里运七零八落的件。

迷龙：“啥？”

但是老家伙就是这样说了：“军爷，劳烦？”

老耆宿：“老东西也没个去。说就是我这，不想单在外边看宅啦，想回来，我住哪儿他归哪儿。可这院是我家祖宅，得有人看，不住了它也得有个人气。”

迷龙：“没见过。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