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来“四十公里”大概是指从发地到柯尼斯堡城区的距离。

“我们真要到前面去给大伙儿饭？”白山羊胡问，脸上依然是研究学问的沉表情。

“已经到柯尼斯堡了么？”

看着前面的山丘附近就是树林，林恩想着在那里架锅生火，可走上山丘才发现，前方不远即是一条拥有纵工事的德军防线，战壕掩和炮垒碉堡周围还有士兵在来回巡逻。

因为同属于党卫军队，这名二等兵的态度还算不错，只卸了一袋让林恩背负。

“噢！”林恩下意识地转去看少妇，有老者的话作前衬，年轻遗孀的脸忽的一下红了。

“两小时内在前方四公里准备好午饭，其他的我不！”说罢，下士转看着后面的平民和士兵，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哪位指挥官乐意照料这样一支队伍。

等到背黑锅的二等兵走上前来，答案随之揭晓。这条防线名叫“奥利弗”是柯尼斯堡防御系内圈的远郊工事。它保护着东普鲁士首府周边及北半岛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一旦苏军击破这条防线，再向前推几公里就柯尼斯堡近郊了。

“走吧，用不着我们自己生火了！”二等兵兀自向前走去。

小卡萃丽好奇地伸手去解缚在袋的绳，可绳绑得有些，在林恩的帮助下她才得以打开。

林恩很是疑惑的自语。照时间和速度估算，他们这一路也才走了十多公里，还不及昨天那名军官所说“四十公里”的一半。

等兵走上前来，他左手的手掌到腕缠上了白的绷带，上面所渗的血渍有些发暗。

在这情况下，林恩大致猜到了自己的新任务，而下士则对这位背黑锅的兄弟说：“你跟他一起到前面去准备午餐！”

大家的站位非常鲜明，不用林恩用手一一指，下士也知他所指的是谁。

一家总得有个把人会饭，不然老老小小喝西北风去。呃…这么说来，先前那好吃的葱饼是自这位单亲妈妈之手？

若是以正常的步行速度，一小时四公里也差不多，再有一小时饭，林恩觉得时间倒是充裕的。临发之前，他对二等兵说：“伙计，我帮忙拿一些吧！”

这是林恩第一次听到小卡萃丽说“爸爸”、“妈妈”、“不要走”之外的话，咬字还清晰。

“哇，是土豆和卷心菜！”

“喏！”

“嗯哼！怎么？”林恩揣摸不老者问这句话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我不会饭！完全不会！”白山羊胡一副理所当然的吻。

除了两个不大的卷心菜，袋下面全是还沾着泥土的土豆。林恩随即用绳重新绑袋，然后抱起小卡萃丽，对老者和少妇说：“好了，我们走吧！”

香烟在夜袭苏军装甲队返回时已经散光了，林恩这会儿只好以一个苦涩的笑容赠予对方，然后转向党卫军下士：“我想带上他、她和她，帮忙！”

“是！”应罢，二等兵瞧了瞧林恩，都是最底层的大兵，没什么低之分，便略略。

林恩将袋往小卡萃丽面前一放，笑着对她说：“猜猜这是什么！”

站在山丘上极目远眺，隐约可见灰的市区和蓝的海岸线，它们相之混为一，单以望去难以辨别。蓦然回首，南面天际飘着黑灰的烟云，沿河防线上的战斗应该已经暂告一段落，击退苏军攻却毫无可喜之——每一战必然是以大量官兵阵亡牺牲为代价的，在苏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防线的能量只会逐渐消耗，最终毁于一旦。那天前沿防线崩塌的可怕场面，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撂下这句话，白山羊胡拎着他的小箱不不慢地朝前走去，少妇看着林恩怀里的小卡萃丽言又止。诚然，小卡萃丽加卷心菜、土豆得有六十多斤，但这难不倒林恩。如同小时候帮家里背稻谷一样，他把袋往后背一甩，右手拽着袋，左手稳稳地抱着卡萃丽。走一段路再两手换一下，如此走了两个小时，带着白山羊胡、年轻遗孀连同背黑锅的党卫军二等兵把平民队伍给远远抛在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