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爹半岁的时候，小盘河南边十几里外的上了怪事。大概方圆十几丈的河面上，浑浊的河突然清亮了许多，两个走船的人首先发现了这里，他们看到面下好像有很多游来游去的影，那些影绝对不是鱼，再朝里看，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黄河里的脏东西多，两个走船的不敢下去看，回来之后把事情告诉别人，村里就去了几个人打探。

七说的事情发生在很久之前，那时候我爷还年轻，刚刚搬到小盘河不久。七说，当时我刚生下我爹，家里家外没有旁人，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邻居们帮忙的，所以七和我很熟，乡下女人闲话多，凑在一起扯家常能扯上三天三夜，不过我是那不太喜说话的人，七说什么，她就抱着我爹在旁边默默的听。

这一次，最少等了二十来分钟，爷爷还是没有，岸上的人慌了，想要捞人，但是连个人影都不见，无下手。最开始，他们还抱着一线希望，觉得我爷爷极好，说不定可以来，然而过了个把小时，他们就认定，爷爷肯定死在下了。

我可能是那不说话但很倔的女人，谁劝都没用，坐在岸边就不起了。说实话，七人很好，别的人熬不住，都回家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陪着在岸边坐。两个女人从来没走过船，守在岸边其实一用都没有，唯一能的，就是等。

在那个年儿，捞尸绝对是要碰运气的，因为不知尸会不会顺着河面下的暗涡给冲到下游去，反正爷爷一直没有现。我坐在岸边哭，七也是守寡的人，知一个家没了男人会多惨，所以也一起陪着掉泪。他们从半下午一直守到天黑，岸边的人劝我，说现在不能哭，回去呆着，等到明天，村里会人到下游去找。

"伢，你知不。"七讲着讲着就打了个冷战，："我看的清亮，河里浮来的，是你爷的尸首。"

"你知你是怎么死的不？"七不答我的话，跟着又冒一句。

就这样守到了差不多夜，我不再哭了，呆呆的望着河面，一句话都不说。七时常会安两句，到了月亮升到正时，我睛，站起对七谢，然后说要回去。因为那时候我爹还小，放心不下，我爷已经事，绝对不能再让我爹有什么闪失。

"那我就和你说。"七："听完你就明白了。"

"什么？！"我一下就呆住了，七跟别的过神婆的人不一样，从来不会神叨叨的说胡话吓唬人，这个话上让我目瞪呆，诧异的看着她。

两个人刚刚转过准备离开，原本很平静的面突然就翻起一，跟着，我爷爷浮了面。

那是个很奇怪的事，一般来说，溺死在河里的人，不久后就会浮上来，所以自古就有浮尸这一说，然而岸边的人等了四五个小时，始终不见尸。这下实在没办法了，有人跑回村里报信，我惊慌失措，把我爹托给邻居照看着，跌跌撞撞就朝河边跑。当时，就是七陪着她去的。

没人敢下，都在岸边呆着，过了没多久，那段河面开始翻，好像一大锅被烧开的，接着就有鱼翻着白肚浮到面上，全是大鱼。

走船的人提起这个就佩服的不得了。

我爷爷下之后有几分钟时间，换了次气，岸上的人问他下面是怎么回事，他没答。不过等他再下后，翻的河开始平息，面下一团一团的影七八糟的扭成一片，接着，河浑浊了，再也看不到什么。

后来，我爷爷去了，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就脱衣服准备下去看看。旁边的人都拦，我爷爷不听劝，一就扎里。村里人知他是好，但是当时的情况太奇怪了，所以都了把汗。

如果不是她这样说，可能我也不会多想。一个村里乡里乡亲的，都是苦命人，谁家有了事，都会相互帮衬，邻里之间关系好。但是现在想想，七从来不到我家里去串门，平时见了我爷爷都是避着走的。

我木讷的摇，我死的早，我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过世了，这些事情，我爷爷这么多年就没跟我提过。

"那你知不。"七压低了嗓，："我觉得，你爷他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