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血而亡。”

但那一日命运降临，让他看到自己的一生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长，说什么百年之后，全是痴妄。

容垣非是足月而生，幼时曾百病缠，老郑侯请来当世名医，大多估言小公若是细心调理，约摸能活过十八岁，若是想活得更长久，只有向上天请寿。

百里越是药圣，不是神。冬惑草溶他内近一年，要化解已无可能。他第一次自欺欺人，希望从未过错的百里这次能错，他并未中什么夏惑冬惑，只是一场虚惊。

此后，便如早先所见莺哥的那些梦境。容垣问她可知晓什么是君王之，她回答他君王大，在天下，雨均撤，泽被苍生。他却不能认同，想那怎能算是，只不过是君王天生该对百姓尽的职责罢了。

他对她不是一见钟情，从怜悯到喜，用了三天时间上她，大约会有人觉得三天太短，但只有真正懂得的人才明白，对注定要上的那个人而言，一都嫌太长，何况三天，何况这么多。他很心疼她。

背对着以脚后跟接住，可啪的一声，下坠的毽竟落歪了。他看她讶然回。睁大睛瞪着地上，表情严肃得让人啼笑皆非，瞪了一会儿，动唤了侍女。他耳力极好，隐在樱树的影下，听她冷声吩咐：“这个东西，扔了吧。”

这个人，他想要好好地珍惜她。她应该快乐无忧，像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让他放在手心里，拢起手指小心翼翼对待。

殿中竹木灯很快熄灭，耳边浮现白日里听到的莺哥的过去，她怎样被养大，怎样学会杀人，怎样踩着刀锋活到二十岁，怎样得来上的伤，怎样被容浔放弃，又是怎样被当妹妹的替送他的王里。

那些只懂得所谓大的君主，他同他们不一样。不胜寒，他看到她，便想到应该要有人同他伴，那个位置三个人太拥挤，一个人太孤单，他只想要唯一的那个人，那个人脆弱又，隐忍又莽撞，曾经是个杀手，误打误撞嫁给了他。

他不大能分辨女的貌，却觉得方才微灯下游走翩飞得似只紫蝶的莺哥，容貌丽得惊人。淡淡嘱咐小内监几句，他转沿着原路返回，一路秋风淡漠，海棠事了，他想，放弃掉她的容浔真傻，可他放弃掉她，将她送王官来，却成全了自己，这真是缘分。

自老郑侯薨逝，他与百里越八年未见，再见时是莺哥被封为紫月夫人这年年底。忘年至多年重逢，面凝重的百里越第一句话却是：“陛下近一年来，可曾中过什么毒”　。 首发

他知她想离开，千方百计将她留下来，除了自由，她想要的什么他都能给。他也知，她心上结了层厚厚的冰壳，即便给她自由，她也不能快乐，那些严酷纠结的过往，让她连该怎样真心地哭来笑来都不晓得。

侍女愣怔：“扔了夫人是说，不要了”她转迈内室：“扔了，不喜我的东西，我也不喜它。”

“大约再过三个月，陛下会开始呕血，一年后”

他脸发白，声音却仍是平静：“连先生也没有办法了吗”

御锦园寒意涔涔，溶月在枯树掩映中一个翘角，他望着那个方向，半晌，缓缓问面前的百里越：“孤还能活多久”

到这一步，他才晓得去年除夕夜制服那只发狂的雪豹时所受的毒虽不是什么大毒，可唯独对他是致命的。百里越当年为治他的病，用了许多毒炼药，万相生相克，服了那些药，这一生便绝不能再碰三样东西――葵云英、霜暮、冬惑草。传说九州大陆冬惑草早巳绝迹，天下人不知其形为何、为何，可那雪豹爪上所淬的毒药里，却了不少冬惑草。

老郑侯没了办法，想着死当活医，脆送他去学刀，妄图以此健。也是机缘巧合，在修习刀术的师父那儿，让他遇到一向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药圣百里越，不知用什么办法，竞治好自小纠缠他的病。从此，整个郑王室将百里越奉为上宾。

可他算好一切，唯独漏掉命运。在计划中她应是与他长相守，他会保护她，就像在世里保护他脚下的每一寸国土，而百年之后他们要躺在同一副棺椁里，即使在漆黑的陵寝，彼此也不会寂寞。

“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