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沉牧歌觉得脸都要笑僵了的时候，萧煜终于开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想笑的时候就别勉。”

沉牧歌重新整理了一下神情和态，朝萧煜微微颔首：“我该回去了萧老师，来太久不好代的。”她停顿了两秒，语气稍了几分，似是与他商量的吻：“您看您是要跟我一起去还是我先去？”

她不好离席太久，但一想到要回到觥筹错的酒局，沉牧歌又觉得兴致缺缺。一抬，看到萧煜不知在前方驻足了多久。

沉牧歌在他目光中绷了后背，外人看来是姿态端庄，只有她自己知她不过是在撑一气，不想让最后的告别落得那么不面。

她怕是连个辩解的借都难找。短暂对视中，沉牧歌有些慌地率先瞥开，四找寻陆矜的影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包厢门前。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刚见了一面，两人却都有恍若经年的错觉，他神稠至墨，里的情绪她分辨不清。更不知他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要是她方才说的话被他听了去。

他却浑不知觉。能给答案的人依然沉默，他突然就不想听了。重新迈开往回走的步伐，不过须臾，已能遥遥瞥见那一抹鲜的明黄，像是扎在他心上染开一片澄黄的郁金香，随着一声沉牧歌的“嗯”尾音落地，萧煜也走到了距她只有七步之遥的地方。来的时间也有一会了。

“还好吧，也不是多值得开心的事情就是。”良久她的声音敲耳里。“是因为杀青了就见不到师兄吗？”听筒里的陆矜索单刀直。萧煜原本已经在快速往回走了。听到这一句却忽然止步，隆起的结不自主地动了一番。

沉牧歌嘴角的弧度一淡了下来，最终维持在一个礼貌的弧度：“其实杀青宴已经快要结束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说不清不明的情绪涌上心，令他拿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了。用劲到指尖也泛了青白。

正冲她挥手示意。要说这两者毫无关系，实在是有些牵。沉牧歌：…多想无益，萧煜已经站她前，事已至此，她只好拿十二分的演技，打起神笑：“萧老师可算肯赏脸来吃顿饭了。”她脸上的笑意很虚，是觥筹错间常用的笑，萧煜却看得目不转睛。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真正开怀的笑，恰恰是因为见过，才觉得难过，他们本不该如此。有些话不在对的时候说，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您，多生疏的字，除了两人初次见面，他们的对话里极少有这样生疏的敬语。一个字隔开的天堑，得让人害怕。

陆矜试探着问。倚着的人不说话，她的沉默便顺着听筒传到了萧煜耳中。

沉牧歌等了等，没能等到他的回应，僵在这里实在是没有理，不说她离席这么久，就说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情形也足够让她不过气来。

还没来得及笑自己天真，厚隔音措施得十足的包厢中就有爆呼声传，隔着厚重的门，半真半切传来，将两人从沉默的对峙中拉回现实。

她只好欠：“听矜说这是萧老师退圈前最后一次拍戏了。能参与拍摄，是我的荣幸，祝您平安顺遂，天任鸟飞。”

她顿了顿，复又说：“谢谢你最后成全了我这份面。”她语气里的释怀太明显，庞大而无声，却震得萧煜心一痛。什么面，面算什么东西，他的神和那天雨中的戏份别无二致，沉牧歌一时晃神，竟产生他对她用情至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