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报过加班…”

“妙，你计算机比较好，你去帮曼芝印支票。”丁东受不了打印机的躁音，拿了晚报往洗手间走去。

“妙，救命啊！又卡纸了。”许曼芝又在呼救。

不是说半个钟就可以印好吗？为什么三个钟过去了，荧幕显示仍有一百多张支票尚未印？

“你叫曼芝教你，一下就会了。”丁东满不在乎地说：“你是我们方副理的将，学什么都很快，应付票据这么简单的工作，应该难不倒你。”

“好吧！”

“妙！”丁东正在准备收拾离去，他开讲话了：“你反正没事，帮曼芝看半个钟，你再报加班费。”

杜妙坐在打印机前，瞪视着一

“时间不一定耶！”

“不动啊！”“关机，再开，试试看。”

“课长，我不懂应付票据的计算机作程。”她要拒绝！拒绝！

杜妙微笑脱掉沾满油墨的手“会不会换了？”

“我爸爸妈妈等我回去…”

“再说。”

“这打印机不好嘛！老是跟我作对。”许曼芝用力敲了一下打印机愤，又展开无害的笑靥“妙，你晚上有约会吗？”

既然课长下令，杜妙也就乐意帮忙﹔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跟计算机能力优劣与否，并没有太大关系。

“曼芝，你先把这些印坏的拿掉，重新上纸。”杜妙纯熟地装好用纸。

杜妙一再警告自己，她对他就是偶像崇拜而已，不能再胡思想了。

即使她画了几千几百个涂鸦，他看完留言，也是随手就扔了，她又何必在一笔一划中表达自己不知所以然的情绪？

杜妙了动键，发现卡死不动，她第一个动作就是掀开打印机，果然有一团卡坏的纸张嵌在里面。

“可能是server的问题，我不太懂程序的东西，你打个电话问信息室。”

丁东两颗珠飘来飘去，又说：“妙，方副理很照顾你，他不会拒签你的加班单啦！再说后天赶着寄支票去，不印就来不及了。”

唉！人家声音好听，态度亲切有礼，她这只丑小鸭又要如何跟人比较？他甚至不看她一。

“我好不容易才拿到舞会的票，妙，一年才一次嘛！你很好心的。”许曼芝以撒的本领缠着她，脸上的妆也闪闪发光。

“没有，我要回家吃晚餐。”

五钟，方谦义回来了，杜妙竖起耳朵，听他陆陆续续回了七、八个电话，但她听不到谈话内容，也不知他要和谁共耶诞大餐。

话未说完，许曼芝已经拉着她到计算机荧幕前，讲了几个简单的指令。

“我不行…”这简直是得寸尺、人所难嘛！杜妙的本能反应就是拒绝，方谦义教她要懂得拒绝，现在派上用场了。

“嗯，我也在忙，这样吧，小，请你帮我留个话。”那声音十分愉快“我姓林，双木林，叫他千万不要忘记今天晚上六的约会，不见不散，他就知了，谢谢你喽。”

“下次阿诚不在，你再帮我换，好不好？拜托你了！”许曼芝撒地求着。

“好。”

许曼芝再激活打印机，一叠厚厚的支票用纸像蛇般地游动起来，她仍然笑得很甜“妙，拜托你，我六半一定要赶到舞会，你帮我印完好吗？”

，你好厉害喔！”许曼芝兴得拍手。

“把这个废纸拿掉就好。咦？你今天印坏很多空白支票了？”

“可是我要回家了。”

“我来看看。”她无暇多想，助人为快乐之本。

“不动。”

“可以啦！真的拜托你，快印完了，再半个钟就好，只要半个钟。”

她见到那弯下垂的嘴角，又想加上几滴泪，忽然觉得不妥，赶忙涂掉，什么也不画了。

“他在开会，请问你哪里找？”

“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重新上纸，它不动就是不动。”

他脚步这么快，是不是赶赴六钟那个“不见不散”的约会？杜妙心莫名一拧！他从来不迟到早退，今天竟然破例了？可见那位林小在他心目中，一定非常重要了。

闷闷地回到位上，杜妙心不在焉地继续工作，一阵怪响传来，原来一堆支票连续用纸卡在打印机上。

“怎么办！怎么办！”许曼芝哭丧着脸，伸手扯那堆成本不便宜的纸张。

铃！氨理室的专线电话又响了起来，廖淑惠也不抬，喊：“妙，副理的电话！”

方谦义今晚可真忙，每个人都要找他吃饭。杜妙轻轻放下话筒，让气息稍微平顺下来，手里的笔写完留言，画着画着，竟然画一张哭脸。

*-*-*

杜妙不是不愿帮忙，而是换带真的很简单，许曼芝却老是仗着年纪小，又是女生的份，宁可坐着空等，也不愿碰这等“重”的工作。

五半，照样是闹烘烘地签退，中老年人赶着回家，年轻人则互相询问晚上的活动，三分钟后，整层楼变得冷冷清清的。

杜妙才回到座位，就听到许曼芝的嗲声，大概正在和信息室的男生打情骂俏，印表机仍然没有动静。

五十五分，方谦义走办公室，分别向三个课长代一些事情﹔五二十分，他来到她边，面无表情地说：“妙，我有事先走，你关好计算机之后，记得反锁我的办公室。”

“妙，可以啦！拜托你，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了！”许曼芝动作很迅速，双手早已在收拾包了。

大家已经把接专线电话当作是她的责任，杜妙只好绕过几张办公桌，三步并成两步跑了去，着气说：“财务，您好！”“请找方谦义。”又是一个声音清脆甜的女生。

好象过了许久，打印机终于重新激活，规律吵杂的声音回响在办公室里。

杜妙望着吱吱吐纸的打印机，心情突然变得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