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妍！”他蹙起眉，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拍拍将脸埋她颈边的男人后脑。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她才听见他开说话。

忽然间，她的眶觉得好酸、好。

“浩尔，你是不是害怕死亡？”

她看着他，叹了一气，明白他内心的恐惧。

每次听她提起生命与死亡，总会让他心悸不已，恐惧也会盈满整个心，沉重得教他几乎无法呼。

“你已经为一个女人伤心了太久，应该要走来了，不然我会很吃醋的。多关心一下你的父母、妹妹以及亲朋好友吧。生离死别虽然悲伤，但你还有其它值得分享关的人，怎么能舍弃他们呢？”她拍拍他有些呆愣的俊脸。

虽然不能一下完全化解陈年的积痛，但她相信，他将会走来的。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虽然我的心脏不好，但也不是全然不可治，只是还在等待医学技术的突破。说不定，我最后不是因为心脏病而离开；也说不定，我会比你还长命；更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平乎淡淡地相守一辈，一起变成惹人嫌的老公公和老婆婆呢！你看，有太多太多的说不定了，所以何必庸人自扰，怀着恐惧过日，对不对？”她对他淡淡地笑着。

她不想再替他守门了，她要敲开他的心门，他不能再这样被恐惧绑得死死的，无法展开新的人生。

“我的心一定也生病了，刚才，你的话让我这里…觉得好痛、好痛…”他凝望着她，缓缓抚住自

将来，就算她和宝宝怎么了，他一定也能下去，寻找下一段幸福的…

纪浩尔握着她的手，一面审视着她形状漂亮细白的手指，一面静静地听着。

但越恐惧的事，就越要去克服，否则；远都会是个无法淡去的影。

“没想到，我妈妈却因为车祸去世，比我还早离开了这个世界。”她遗憾地笑了笑。

“我只是痛恨面对心的人比我早走的残忍结局。”他垂下眸。

顿了顿，她看着他。“所以，你在怕什么呢？你就那么有自信，在我心脏病发以前，你完全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先一步弃我而去吗？而且，你怎么就不担心你其它的亲人，随时会在下一秒中发生意外离开你呢？”

虽然她嘴上说得乐观，但她心里十分雪亮，知勉怀的风险真的很大，谁晓得她能不能挨到平安生产？

虽然他曾说，逝者已矣，但以前那缕逝去的芳魂，却还盘踞在他的心门之内，害她一直只能在他的心门外徘徊。

“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比你早死？”她不以为然地撇了撇。

碰了。

“明明要面对生命严苛挑战的人是你，你的信心和乐观，为什么会比我还多呢？”他的声音闷闷地传了来。

也许，这是趁她还活着的时候，能为他的最后一件事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来，再度看向她。

他忽然倾覆在她上，双臂地搂住她。

纪浩尔动容地看着她。

“那个时候，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是我爸爸。他完全没有想到，最先离开他的，不是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弱女儿，而是女儿的母亲。”

他很怀念从前柔顺又甜的她。她的愤怒、泪、还有抗拒，总会让他的心狠狠一揪。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喜她如此直接地将“死亡”两个字挂在嘴边。

“我爸爸的心里一直很遗憾，他常常跟我说，如果知妈妈会这么早走，他会对妈妈更好一些，把他的分更多一些给妈妈。”

“因为我有吃心葯，所以心脏很大颗，信心和乐观当然也能装得比较多啊！”她俏地回答他。

她欣喜地在他晶亮的底，瞧见郁积了许久的霾已淡化了一些些。

纪浩尔蹙着眉，思考着她的话。

他埋在她颈边，抖着肩笑了来。

他的忽然重重一震，但他依然不说话，陷了沉思。

“小时候，我妈妈经常抱着我哭泣。她认为我的心脏病那么复杂难治，一定活不久，所以她一直活在随时要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之中。我爸爸也是，他也将所有的心神全都放到了我的上，害怕时间不够，给我的会太少。”她慢慢地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