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拱手，撩袍钻厨房。耿照里里外外踅了几回，瞧不异状，莫说戒备，猫狗都没多见一条。赤炼堂的总瓢把若当真隐居于此，恐怕不是“大隐隐于市”连弃世的心都有了，只消漏一风声，随时可能送命。他沐着飘落的樱走养济院，心下一片茫然。在这座“万梅庵”里，连一株梅也无。

回到村，谁知弦不见踪影，现场足迹、蹄印十分凌，树留有利刃削过的痕迹，自己的那匹坐骑也行踪不明。

多看片刻，蓦地前一，视线竟尔模糊起来，仿佛有个无形漩涡将自己往里拉，只差一步便要陷其中，不可自。

“你有什么话，便说罢。”姚先生见他神，以为是景伤情，好言劝：“泉下若然有知，那人会听见的。正所谓“心诚则灵”便是这个理。”“他…他死了多久了？”耿照尽力控制表情，苦涩的声音仍然卖了他。

这里真是万梅庵么？是众人追查十多年而不可得的天大秘密，总瓢把的最后归？雷奋开的遗言他听得一清二楚，时时提醒自己，不敢或忘，此刻的觉却毫不真实，仿佛大太保那忍死兆、带着痰声笑意的低哑嗓音只是幻象，是自己凭空妄想而来，才会在他试图与现实连结之时，就这么莫名其妙断了线。

一对老夫妻手里正编著一只大如箩筐的，两人四手分作两边，编得有条不紊，沿边密密麻麻的细篾条，显然尚未完工，已成形的分却是维妙维肖，编好怕没有一真大小。

抱着他的中年人赶带阿爷钻灶房，连耿照的脸也不敢多看，仿佛无地自容。院中老人司空见惯，只一二人被喧哗声引得抬，其余照手上的活，丝毫不为所动。

转步廊曲，仿佛料定他不会拒绝，毋须看也知对方必定跟来。耿照忍着诧异随他院，见满早樱绽放，在风里吐着若有似无的樱芬芳，前义庄的衰腐之气一到这里，却成了小桥人家。

难怪姚先生神情平静，波澜不惊，原来他什么都不知，只凭胡臆测，一咬定坟中必是耿照要找的人。“绿柳村之中，还有别幢家祠堂开的养济院么？”“据我所知没有。”姚先生叹了气。

…总瓢把…死了？不可能。耿照心想。雷万凛若死，大太保何苦继续保守秘密，不惜牺牲命？除非隐瞒总瓢把的死讯对他的仇家伤害极大，值得不计代价封锁消息，但除了雷门鹤，旁人似又无如此切的利害。

而他走失的那匹却绕着广场打转，焦躁地甩跺步，仿佛方桌外围竖起一看不见的墙，又或有什么恐怖恶兽镇守，令它难越雷池，只能在圈外徘徊。（有古怪！）耿照提气凝神，碧火真气到，灵台倏清，见桌椅间立着一条俏生生的影，腰细长、裙袂飘飘，臂后倒持一柄唐刀，却不是弦是谁？

不过一墙之隔，风情却是两样。院中并非空无一人。沿途见老者、老妪数名，多坐在廊前晒晒太、编编柳条，院里四置着编好的皿，也有活大小的编鹅。

姚先生笑：“那位老爷没住咱们院里，倒是三天两来吃饭。都是街坊，能说个“不”字？耿兄弟请自便，我去灶房瞧瞧，他刚说往锅里…以前还真有过。也难为他家的晚辈了。”

“喂，姓姚的！跟你讨碗饭吃行不？饿死爷爷啦。”老汉一睁不开，说完才瞥见耿照，啐了痰，满脸衅笑：“你也来讨饭哪，蠢？你的罢！当心爷爷往锅里撒泡，给你泡碗咸粥！”

老人们对姚、耿二人视而不见，无一抬，更别提放下手里的活儿。姚先生领他走到院底，指着一株樱树：“喏，你要找的人就在那儿。”树下不见人迹，只一团椭圆隆起，前竖了块刨净一边的樱木段，泛黄的平面上却连一个字也无。

一想，：“你要见他么？请随我来。”

谈话被一阵熟悉的咒骂声打断，一人抱着一枯瘦黝黑、猴儿似的瘪躯走院里，正是在义庄见过的那对老少。

弦之虽在，鞍畔的灵蛇古剑却与伊人一并失踪。…事了！他运起碧火神功，灵觉如细网般铺天盖地蔓，听村另一隐有嘶沸烈，忙循声奔去，来到一广场，但见边上的茶棚外散置十几张方桌，板凳或立或倒，成一团。

“从我来此，就是这样了。我只知里埋的，乃是过去一位大有分之人，你所说的“总瓢把”若在这里，也只能是这位了。其他的，都是些孤苦无依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大人的。”耿照顿觉失望。

“莫说别家，连明年的粮米供应也不知接不接得上。东家那厢，是一年不如一年啦！生意不好，哪来的余钱积德行善，回馈乡里？况且绿柳村里多是老人，少壮离乡，村里生计不易，需要接济的可不只是孤苦无依…”